有一次,帶孩子觀賞一個音樂演出,地點在某大樓的川堂。因為人很多,我們只能站在人群的邊緣,靠近大樓手扶梯的位置。孩子邊聽音樂,邊在手扶梯與旁邊柱子中間的一小塊空地玩。那地方和手扶梯入口還有三、四步的距離,不會擋到別人。當時人山人海,我們也沒其他地方可以立足。

 

聽沒幾分鐘,就有工作人員來說:叫你的小孩離手扶梯遠一點,這樣很危險。

 

我觀察一下當時狀況,我瞭解自己孩子,知道他們不會亂跑亂衝,應該不會有危險,所以我跟那位工作人員笑了笑,說:「謝謝」。可是我沒有移動,因為當時人真的太多了。

 

過幾分鐘,那工作人員看我沒有動作,又來叫我們離開,我告訴他我覺得應該不會有危險。他依然堅持要我們離開。

 

最後我們只好放棄聽那場音樂會。

 

另外一次,是在某個互動的多媒體展間,那個展間與外面的展覽會場有厚重的黑幕隔開。展間解說牌上寫著:歡迎與展間內的光影變化互動。展間裡的光影會因為人的動作而有不同變化。一般大人只是含蓄地在裡頭揮揮手,感覺到光影真的因此移動,就會離開展間。

 

但小孩可不一樣。發現光影會隨著他的動作變化後,小孩在展間裡嘗試各種動作:跑、跳、滾、爬,玩得不亦樂乎。我覺得,展間裡很空曠,又鋪著木頭地板,沒有安全問題,當時展間裡也沒有別人,厚重的黑幕應該有隔音效果,只要不過份喧鬧,影響到外面參觀的人,應該是沒有關係。所以連我也在裡頭玩了起來。

 

但玩沒多久,工作人員進來大吼:小孩不能在裡面玩!通通出來!

 

我沒說什麼,默默帶著小孩離開展間。

 

小孩問我:為什麼那個人要對我們這麼兇?他那麼大聲,比我們玩的聲音要吵太多了!

 

我說:我不知道,也許他講話就是這樣。

 

我心裡也很奇怪,不是歡迎與光影互動嗎?難道只能限於揮揮手?解說牌上並沒有任何限制啊?

 

還有一次,和共學團一起看某個展覽,該展覽沒有限制小孩入場,展覽裡有個架好的單車,配上發電裝置,只要開始踩踏板,就會讓牆上的燈泡發亮。

 

我們看到這單車沒有人騎,小孩問我:可不可以上去騎?

 

我問旁邊的解說員,他說可以。

 

單車周圍沒看到身高限制的牌子,單車雖然是成人的尺寸,但是架設得很牢固,應該不會倒下來,我叫小孩試騎一下,發現他們雖然腳踩不到地,但只要不坐在坐墊上,是可以踩動踏板。所以我就讓他們上去騎。

 

我的小孩一開始騎,共學團其他小孩也看到了,都想要騎,最後,變成一群小孩排隊輪流騎腳踏車。

 

雖然共學團媽媽都在旁邊維持秩序,並不算喧嘩,但因為太多小孩聚集,後來還是出現了另外一位工作人員,告訴我們:小孩不能騎這個單車。

 

我不願意在小孩面前與人爭執,這是最不好的示範。我知道在這種狀況下,很難講的清楚,而且再多說什麼,都很容易變成爭執。所以,我通常選擇聽話離開。

 

每次遇到這種狀況,我都會感覺到不被信任的歧視。

 

我知道這些工作人員是認為小孩不好控制,所以看到小孩會很緊張,怕會給自己惹麻煩,怕會出什麼意外、怕有其他人會抗議,為了不想擔任何責任,所以自己的負責區域最好不要出現任何小孩,就算出現,也最好制止小孩有任何動作,只能乖乖坐著,什麼都不准動,也不能發出聲音。

 

身為一個常常帶小孩到處參觀展覽、參加活動的媽媽,我要說一下我的心聲。

 

小孩也是一個人,他不是麻煩,也不是異類。一個對小孩友善、也對帶小孩的媽媽友善的環境,會接納小孩,給小孩足夠的空間與信任,也會相信媽媽知道自己孩子的能力,知道媽媽不會讓小孩身處危險而置之不理,也不會放任自己小孩喧嘩吵鬧,妨礙別人。而不是看到小孩出現,也不尊重媽媽對自己孩子的判斷與管理,只是一味想辦法限制、限制、限制,排除、排除、排除。

 

我也知道,這些工作人員會這麼怕小孩出現,是因為之前有些家長沒有管好自己小孩,出了事卻怪罪工作人員與主辦單位,所以他們才會一朝被蛇咬,十年怕草繩。

 

我盡量去理解那些主辦單位與工作人員的為難之處,所以,我不會當場爭取或抗議。我也一直認為,自己應該為自己的安全負責,所以,我也不會要任何人負責我和我的小孩的安全。

 

我只是希望有一天,小孩以及我們這種常常帶小孩在外頭晃來晃去的媽媽,能夠得到大家足夠的信任與尊重,讓我們也能做一些不會危險、不妨礙他人、也沒有規定不能做的事情。

 

對我們這種當全職媽媽的人,給我們任何金錢補貼,都比不上給我們一個接納與信任的社會氛圍,讓我們帶著孩子的時候,不會感覺低人一等,到處被排斥與限制,承受「帶著小孩的媽媽與小孩們最好不要來這裡」的壓力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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